#甜文 #女追男 《我的愛情,這不就來了嗎》三:才剛認識就關心我煩不煩,不愧是我想舔的人,人美心善
2021/12/31

十二、

下課回去以後,我發現好友申請已經通過了。喜悅的心情剛想大地飛歌,就發現他的朋友圈對我關閉了。不要緊,我這樣的絕世俏佳人,有什麼心扉是我扣不開的呢?

平復平復心情,仔細斟酌用詞,刪刪改改,用我殘存的理智,發過去我認為最得體的一條消息。

「您好,今晚月色很美。」

禮貌,客氣,高冷又透著尊貴,恰到好處的文藝和清高。

「????」

四個問號,否定之否定之否定之否定。

我懂了,這就是傳說中的,雙重肯定,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真是心心相印。

「喜喜同學,現在是下午兩點鐘,趁著校醫院還沒關門,掛個號去看看吧。」

見識過大風大浪的我,早就學會了處變不驚。

呵,男人。

「你關心我了,承認吧,你心裡,有我。」

我本來還有些莫名其妙的得意洋洋,但是那邊消息遲遲沒有發過來以後,我就漸漸地有點慌了,該不會他發現我是個神經病了吧?

「呃,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一口氣提起來,盯著手機,手裡的砂鍋米線索然無味。

「喜喜,你跟平時差別很大。」

我盯著這句話半天,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橫著看,豎著看,讀了好幾遍,也沒想明白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然後我就拿給大娟和小惠看,我們三個母胎單身,那一刻回憶起過去十幾年看過的所有瑪麗蘇偶像劇。

「他是不是,跟蹤你?不然怎麼知道你平時怎麼樣?」

「可是他也不知道我長什麼樣子阿?」

她們倆點點頭,然後提出另一種假設。

「可是他聽過你的聲音阿?」

我向大娟投去詫異的眼神,「就這?」

「對啊,沒准他會,聽聲辯位,聽音識人,千里傳音?」

很顯然,大娟不僅辛勤耕耘了偶像劇,還有武俠劇和魔幻劇。

「那他會不會,入侵了你的手機,然後侵略了你的攝像頭,然後,用你的[裸·照]要脅你?」

我們三個頓時瞳孔收縮,不約而同地轉過身扒開衣領瞟了一眼,然後彼此對視了一眼,用那種心照不宣的眼神在空氣中交匯了一眼。

可以,但是沒必要。

「那他會不會把你帳戶裡的錢都轉走?」

看來大娟對今日說法也頗有涉獵。

我的血液涼了三秒,但是也就三秒,因為我的短信提示我這個月卡裡還剩 315.1 元,他這麼大費周章,就為了我的三百塊錢嗎?

經過我們三的頭腦風暴以後,並沒有暴出個什麼結果。雖然沒有完全地解除戒心,但是料他應該也翻不出什麼浪。

所以我給大神的回復是,「你可以欺騙我的感情,但是錢是指定沒有,就算你躺在水滴籌裡了,也是沒有。」

騙我感情可以,但是拜託不要騙我錢,因為我,沒有錢。

十三、

大神這一次倒是回地很快,「你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認識我嗎?你跟蹤我嗎?你為什麼說我跟平時不一樣,你不對勁。

「是你想太多,我要去上課了。」

我一聽上課 ,也不知怎麼,就問了一句,「那你是 x 大的學長?」

他草草地回了句,「嗯。」

我打開遊戲介面,找到跟他玩的第一局,發現,隨機匹配的是附近的人。

那他可能所言非虛,還真有可能是同一個大學的學長。沒准,他還真就見過我?或者,該不會是同一個社團或者組織裡頭的人吧??

我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娟!你看看我,你猜我幾天沒洗頭了?」

娟眯著眼睛走過來,撚起一根用手指搓搓,深吸了一口,「三天半。」

「你再猜猜?你確定?」

「以我二十年一年的經驗擔保,不會低于三天。」

「其實四天了。」

娟後退半步,捏起蘭花指拿肥皂一頓搓。

「娟,我覺得我跟大神泡湯了。」

「為啥呢?」

「你會愛上一個不愛洗頭的女人嗎?」

「不會。」

「你看吧。」

「因為我愛的是男人,猛男。」

不管怎麼說,我一想到平時在學校裡的形象,都覺得懊悔不已。我的著裝大部分都根據我的起床時間決定,簡而言之,我一般在上課前二十分鐘起床,走到教室需要十分鐘。

所以大衣裡頭穿睡衣,不洗頭戴帽子,戴個框架眼鏡是常態,能迎接朝陽刷個牙已經是積極生活了。

為了讓大神知道,我不僅有有趣的靈魂,還有令人無法抗拒的皮囊,我決定玩遊戲的時候打探出他的行蹤,來一個出其不意的閃亮登場,以此來挽回我的形象。

「你們平時課多嗎?」

「還可以。」

「平時去圖書館吃湯圓嗎?」

「吃。」

「你平時都在圖書館幾樓呀?」

「在幾樓不一定,但是你要是再擋我前面踩我腦袋,我一定丟手雷炸你。」

我看他不高興了,就只好閉上嘴,老老實實地撿東西,低頭跑著跑著就跟他們跑散了。

「喜喜,你跑那麼遠幹嘛?」

看了眼地圖,確實有點點遠。但是因為剛才他罵了我,我也突然有了點小脾氣,所以並不是很想理他。

悶悶地回了句,「要你管。」

他一時語塞,吞吞吐吐地放柔了聲音,「有人,你小心一點。」

我奧了一聲,沒有理會他,對著對面樓的敵人開了兩槍,結果被對面一槍打掉半管血。

他急急地跑過來,「叫你躲起來,怎麼不聽話呢?」

看他馬上過來救我,其實我就已經不氣了,但是就想再試一試他,畢竟都是我追著他,見他追著我跑一次,可是稀奇。

我端著槍,一個矯健翻身,落地同時倒地。

「喜喜,誰叫你出來了!」

可能是感覺到自己又有點急了,他輕咳了一下,換了個語氣,「躲進去,我去拉你。」

外面炮火紛飛,屋裡一對男女,緊緊依偎。

「臨死前,我只有一句話。」

如果他能伸手的話,一定會捂住我的嘴,只可惜,他沒有。所以他只是蒼白無力地說了句,「一會再說吧。」

有用嗎?沒用。

「不,我一定要說,我怕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明天五點,去不去圖書館吃湯圓。」

他沒有回答,因為對面的敵人已經沖過來了。然後呼吸間,兩個盒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那,就好像本來就是兩個盒似的。

我並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剛才說的話,但是我也沒有勇氣再說第二遍了,看天意吧。

十四、

還好這天下午沒有課,從中午十二點我就開始準備晚上五點的見面了。

為了給他留一個好印象,我如臨大敵,拿出了最高禮遇。

用磨砂膏洗澡,用發膜護髮,刮腿毛,塗身體乳,頭髮吹的半幹時再擦上精油護理接著吹。

而這,只是個開始。

拿出準備好的嬰兒藍色的薄針織貼身連衣長裙,為了搭配衣服,選自然棕色的小直徑美瞳,淡眼影,細揚眼線,薄薄的蜜桃色口紅,再稍重手打上元氣腮紅。

白色單肩包,白色粗跟單鞋,走了幾步又回去,想起來沒貼假睫毛。

貼完假睫毛,又加了一副珍珠耳夾。

又走出去,感覺還是把頭髮挽起來,露出脖頸和碎發更溫婉些,還是走回去挽頭髮。

這麼反復幾次,折騰了半天,四點四十才到了圖書館。

今天圖書館餐廳裡人不多,找了個顯眼的位置坐下,本來還挺期待的心情,坐下以後突然就開始緊張起來。口乾舌燥,手握在一起滲出細細密密的汗。關注著來往的人,又不好大張旗鼓地打量,怕引起誤會,只能偷偷地看。拿著手機假裝看消息,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才好,才坐了不到五分鐘,嘴唇上的口紅就已經緊張地抿掉了。

坐下的每分每秒都在懊悔,為什麼這麼草率就說出要見面,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沒交換過照片,我怎麼像個傻子一樣就來了,萬一他是個騙子呢,萬一他找不到呢?萬一他嫌我不好看回去就把我刪掉了呢?會不會他已經來了看見我然後走了?

想著想著就站起身往外走,路過衛生間的時候進去補了個口紅,照了照鏡子。

來都來了,不能浪費了老娘的妝。

沉沉氣又回到餐廳,想著幹坐著實在有點尷尬,就去排隊買奶一杯奶茶。

排在我前面的人好像買了不少東西,我就留意看了他一眼,那人一轉過頭,原來是行銷課的老師。

「老師?」

他愣了一下,端著餐盤,好像是一下沒認出來。

微微皺了眉,想了幾秒,一副恍然的樣子,試探著喊出,「喜喜?」

他拿了很多東西,感覺有些吃力,我順手幫他把包接下來,想著給他送到座位上,「老師好,我幫您拿一點。」

十五、

他隨便找了個座位把東西放下,看著我笑了笑,「要一起坐嗎?」

白襯衫,金絲鏡,手腕上搭著米色風衣,靠近他的時候感覺風都是靜的。

我一時之間有點局促,把東西一放下,幾乎像逃一樣垂著頭擺擺手,「不了不了,謝謝老師,我今天約了同學見面。」

還好他也沒有堅持,我就坐到他的前面,跟著他隔著一張桌子。

我端著奶茶,插上耳機,裝作看著手機的樣子,有意無意地看向老師。

他今天看起來也很不一樣,平時給我們上課的時候大多數都是單色的衛衣配黑褲子,看起來隨性溫和,不像今天這樣深沉內斂。

感受到他的視線時,立刻錯開低頭,一口奶茶嗆住,咳了個涕淚橫流。

圖書館的餐廳也很安靜,我不好意思發出太大的聲音,而且手上也沾了奶茶,只能起身去衛生間。

而我沒看到,在我轉身以後,他才堂堂正正盯著我的背影,無聲地笑開。

坐回來的時候,才看到手機上的新消息提醒。大神說他突然家裡有點急事,以後有空再見吧。

雖然我的牙根已經因為生氣而覺得有點癢癢了,但還是禮貌地回一句,好,沒關係。

擰著眉頭咬著牙回完消息,站起身就準備離開。但是想起來,老師還坐在對面,出于禮貌還是去打個招呼再走比較好。

「老師,您慢慢吃。我同學有事不來了,我先走啦,下周上課見。」

他翹著腿,把手裡的雜誌放下,用手指了指他對面的椅子。

「正好,我約的人也沒來,你坐下吃吧,不然都浪費了。」

雖然我在網路上屁話連天,但是現實裡是個,一個不字,排練三千遍,醞釀五千回也張不開嘴的慫貨。

所以我就這麼稀裡糊塗地坐下來,端了碗湯圓,開始跟老師坐在一張桌子上,吃起東西來。

「喜喜,你……」

我正在狀況外滿腦子問號地吃湯圓,聽到他叫我,猛地一驚,整個湯圓咽了下去。

湯圓很糯很黏,卡在我喉嚨,上不去,下不來。

他皺著眉頭看著我,桌子很小,他抬手拍了拍我的後背,遞給我一瓶水。

「你怎麼膽子這麼小的?」

我手舞足蹈半天,支支吾吾也說不出來話。那瓶水握在手裡,恨不得拿牙咬開,手搓的通紅。

老師看了一眼,阿了一聲,接過去擰開再遞給我。

我喝了一大口,終于把那個湯圓順了下去,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握著水瓶大口地喘著粗氣。

回過神來,連忙跟老師道謝,看見他頗為無奈地看著我。我的臉又一寸一寸地紅起來,肯不得把臉埋進這碗湯圓裡,怎麼總是在老師面前這麼丟人。

他把碗拿過去,「還吃?都噎成那個樣子了,別吃了。」

「阿,老師,沒事的沒事的,我噎不死的,我能吃。」

老師又推了個小蛋糕過來,「那你吃這個,這個總不會又噎了你。」

「好好好,行行行。」

埋頭開始幹蛋糕。

「喜喜,你平時話是這麼少嗎?」

十六、

「呃,是。」

我看著他的眼神中有些懷疑,但是這種事我也無從解釋,也沒什麼可解釋的。

「你今天跟平時上課的時候很不一樣阿,怎麼,盛裝出席是要去見男朋友?」

可能是從小到大對老師的畏懼已經刻在骨子裡變成習慣了,所以我一時之間還是很難適應跟老師坐下來一起吃飯,甚至討論談戀愛的話題。

在我的記憶裡,談戀愛被老師知道,就等于我媽知道,我媽如果知道,那我除非出家明志,否則是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所以一聽到這個話題,下意識地正襟危坐,手帶肩,肩帶脖,脖帶腦,用整個上半身的搖晃來表示,「不是不是,沒有沒有,老師你誤會了,我是來,補課的。」

老師嘴角勾起來,靠在凳子上,一副我看你能編出什麼花的神情。

開弓沒有回頭箭,我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編,「阿,那個,我高數不好,太難了,我怕掛科,所以我花錢找了個學長給我補習。」

聽聽,天衣無縫。

「補習需要打扮這麼漂亮嗎?怕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人間撥浪鼓馬上上線,「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老師我真的沒有,我早就,古井無波,佛法無邊,看破紅塵了,沒有那種世俗的想法。」

一緊張就信口開河的這個毛病,算是改不過來了。

「那你就不怕,你那個學長,對你有什麼想法?」

我心想,那不是廢話嗎。要的就是他有想法阿,不然我收拾這麼半天,在那做法許願呢嗎?

可是嘴上不能這麼說,「呃,應該不會,學長應該是個挺正直的人吧。」

「給的錢多嗎?」

「不多。」

「你知道他是哪裡人嗎?」

「呃,不知道。」

「你見過他嗎?」

「呃,沒有。」

老師傾身過來,把雙手放在桌子上,「那你就敢讓他給你單獨上課?」

我被他幾個問題問的慌了神,本來就是我隨口編的理由,哪頂得住他盤問,我滿腦子漿糊想著怎麼圓過去這個謊,趕緊結束這個話題。

「呃,對,老師你說的對,我,我不補了。」

「那你要是掛科了,豈不是要怪到我頭上?怪我棒打鴛鴦?」

「呃,不會不會,老師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學習,爭取不掛科。」

餐廳的阿姨推車過來收垃圾,他把桌上的垃圾都收到袋子裡,輕輕地放在阿姨的推車裡,還對阿姨笑笑說了句謝謝。

然後回過頭就問我,「你能學會嗎?」

這個男人好像那個魔教中人?為什麼偏偏跟我過不去。

我被他問的大腦缺氧,編瞎話都跟不上趟,只能皺著眉頭,哭喪著臉,小聲嘟囔,「我學不會。」

我真的學不會,不然也不會大一的時候,高數就掛科。

「有那麼難嗎?我上學的時候高數學的還不錯。」

怎麼個意思?諷刺我笨是不是?

一張嘴就是老凡爾賽了,但是不巧碰上在下這個老馬屁精。

「嗯嗯,一看老師就很聰明,對您肯定不算難事。」

他的表情,有點微妙,眼神裡稍微帶了點孺子不可教。

「那你就來問我吧,我教你。」

「阿???」

「怎麼?信不過我?」

「不是不是,是怕您忙,怕您沒有時間,總去打擾您多不好。」

「那你就週五下午來找辦公室我吧。」

我也再想不到什麼託辭去拒絕,而且也沒等我想辦法拒絕,他就說他有課要走了。

回寢室的路上,我感覺我的腦花好像被煮熟了,理也理不清,想也想不通。我明明是來見網友的,為什麼突然給自己定了一個高數班???

十七、

但是既然已經答應了,就只能去了。

自從大神爽約以後,他也沒有再給我發過消息。

很想跟他說說話,但是又礙于面子,不想被人拒絕了一次又一次以後,還拿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

為了讓他跟我主動互動,我翻了半個小時的文案,一定要搞笑中透著可愛,可愛帶著點神經,神經裡又流露出濃濃的溝通欲。

為了引他注目,我又找了半個小時的表情包配圖。隨後小心翼翼地,點了發送。

重點,分組僅一人可見。

發出去以後,我以平均每五分鐘三次的頻率刷新我的消息提醒,刷到快要青光眼的時候,終于等來了他的評論。

圖不錯,偷了。

什麼玩意,挺老大個老爺們,不幹點正經事,偷表情包乾嘛?

有本事來偷我的心阿!

與其受愛情的苦,不如受高數的苦。

愛情可能會欺騙你,朋友會背叛你,但是高數不會,高數不會就是不會。

我抱著書,如約而至,來到老師的辦公室門口。辦公室門沒關,裡面沒有人。

好傢夥,這可不能怪我不愛學習了,這是老天的安排,命運的禮物,生活的恩賜。我心下一喜一喜又一喜,抱著書哼著歌就準備蹦蹦噠噠地準備回寢室了。

「林喜喜,你要去哪阿?」

一回頭,老師靠在隔壁辦公室的門框上,叉著腰看著我。

他看看我,又看向我背後敞開大門的辦公室,「怎麼?我不在你就這麼高興?」

「阿,不是不是,我看您沒在辦公室,想出去找您來著。

「誰說我辦公室在 502 的?」

「呃,您課代表,王宇說,張老師辦公室在 502。」

他的眉毛擰起來,看起來十分疑惑。

「王宇確實是我課代表,但是我不姓張。」

此刻空蕩蕩的走廊,就像我的大腦一樣空。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臉因為快速的升溫,快要冒出青煙了。世界萬籟俱寂,只能聽見我自己如鼓捶般的,心跳聲。

再給我一分鐘,讓我把一切結成冰吧。

一直到他招手讓我進去坐下,我也沒有緩過神來,整個人的僵硬到,能馬上跳一段機械舞的程度。

身後房門大敞,我想起身去關門。

「不用關門,不然被人看見,對你不好。」

他本想按下我的手臂,在要觸碰到之前,還是縮了回去。

我馬上坐回去,捏著書,手裡一片汗。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我叫什麼是嗎?我姓裴。」

手裡的書,再捏緊幾分,死鴨子嘴硬地不敢承認,「沒有沒有,是我嘴瓢說錯了。」

「那我叫什麼?」

我看了一眼窗外,要不然 x 大匯文樓,一躍解千愁???

裴老師靜靜地歎了口氣,「你果然,根本不會關注我。」

那聲音飄飄然,近乎呢喃,我甚至懷疑我聽錯了,因為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要多我說這個。

我懂了。

一定是因為作為一位人民教師,卻沒有把知識的火種和尊師重道的精神播撒到學生貧瘠的大腦裡,就比如我,嚴重褻瀆了老師的職業精神,連老師的名字我都不知道。

想到這,我突然湧上一陣羞愧。

抬起頭,真摯地望向他,「裴老師,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聽課的,我會牢牢記住您的名字,您會是我的學生生涯裡,最難忘的一位老師,我不會辜負您的悉心栽培的。」

他的眼神,三分感動,四分疑惑,一百分的無語。

我不管,我只看得見感動。

我回去找到課代表,終于問清楚,原來老師叫裴川。

十八、

抱著這樣虔誠地心情,我們開始了神聖的高數課。

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剛才還義正言辭的園丁竟然扶額歎息道,「早知道就不接你這個活了,不如叫你去找個學長補。」

因為我基礎實在太差,整本書幾乎都沒聽過,所以一道題需要講很多基礎公式,再講一遍公式的推演過程,順帶再幫我溫習一下高中知識,到最後幾乎快扯到盤古追日混沌初開了。

他本來以為一個小時就可以搞定,硬生生拖到天黑。

「老師,您餓了吧,我給您買點吃的再講吧?」

「我不餓,你專心點。」

然後我的肚子,適時的叫了起來。為了掩飾住肚子的聲音,我只好大聲地問問題。

「老師,我剛才說的思路是對的嘛?」

「你肚子叫聲太大了,沒聽到。」

好傢夥,好一招,見血封喉。

「走吧,吃飯去吧,今天先到這吧。」

熬了將近四個小時,我餓的直噁心,趕緊把東西收拾起來,來了個一百八十度深鞠躬道謝後,準備跑向食堂。

「你等會,咱倆一起去。」

心裡罵了一百句不能寫的話,但還是拿出受寵若驚的樣子,「好呀,我請您。」

時間沒有那麼晚,但是天色已經黑個透徹了。

我們兩個並肩走,看著路燈把影子拉長,縮短,再拉長。

校園裡到處是嬉戲打鬧的學生,有把手的情侶,有背著書包悶頭跑一看就快遲到的新生,有社團拿著音響唱歌,廣場上有人滑著滑板,有人打羽毛球,還有人滿頭大汗地夜跑。

我們學校很大,植被覆蓋率很高,夜晚的微風帶來植物的清香,會讓人莫名的心情愉悅。我不自覺地小聲哼著調,步伐也輕快起來。

「你好像很開心?」

一下被裴老師戳破,還是有點窘迫。

撓撓頭,「嗯。」

「我看你一下午就悶悶不樂的,只有上課之前和下課以後才高興。」

雖然是事實,但是說出來還是挺讓人不好意思的。

「嘿嘿,上課要認真聽老師講課嘛,不能嬉皮笑臉的。」

「得了吧,我看你研究雞爪不是研究的熱火朝天?」

許是月色遮著,我在他面前能少一點拘謹,動作和表情也放鬆了些。

「哎呀老師,你就別提這個事了嘛。」

我拿他當我熟悉的長輩,忍不住拿出小孩子一樣的撒嬌賣乖。

他站定看著我,無奈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鏡,「好好,不提了,許你聊,不許我提。」

到了食堂,我鞍前馬後地伺候上,給他拿杯子,擦凳子,買水,拿飯,只要他有動作,我就馬上跑過去,「放著我來。

他搶不過我,只能任由我跑來跑去,甚至于他想把賬結了的時候,都發現我已經偷著給過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反而有點生氣,胳膊搭在前臺,側身回頭抿著嘴看我。

我不知道哪裡又做錯了,就只能搓搓手傻笑。

吃飯的時候,氣氛有些凝固,我也不敢講話,就把頭埋下去專心吃飯。

「喜喜。」

我聽到他叫我的名字,緩緩地把飯咽下去,小心地看他,「嗯?」

他看見我的樣子,感覺更生氣了。

「你就這麼怕我?在我面前需要這麼小心嗎?」

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裝傻就對了。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盡情展示我空蕩的頭顱。

這一招我是從我媽那練出來的,小時候我媽為了不讓我看電視,不惜把遙控器揣走去上班,但是她沒有料到,我會通過電視機上按鍵繼續看。我媽每次回家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但是又沒有證據,對我嚴刑逼供,我也不說話,就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她。因為你任何的辯解都是頂嘴,頂嘴就會挨揍。

她看我可憐又像個智障,就一直沒有深究。

一直到有一次,我媽發現家裡的電錶跳了,回家問我,我還是裝傻,我媽就徹底爆發,猛揍我一頓,再也不信我裝可憐了。

但是這個絕技就留了下來,應對所有長輩的盤問。

裴老師果然泄了氣,把筷子放下,「喜喜,我沒比你大多少,你不用這麼拘謹。」

「知道了,老師,以後我會注意的。

他的眉毛又擰了起來,摘下眼鏡,伸手揉了揉眉心。

「上課的時候,我是老師,你是學生,下課以後,你可以拿我當朋友。」

他說的話,我一句也不理解,但是經過我的觀察,我唯一確認的就是,裴老師長得真不錯。

周身都是一股恰到好處的舒服,清清淡淡的好聞。他在國外留過學,回國念的博士,其實不算很年輕了,但是他始終洋溢著濃厚的少年氣。一舉一動都透出好家世的教養,和學者的儒雅。

他應該有健身的習慣,很喜歡運動風,偶爾商業,感覺他的體感溫度總是比我高五度。就好比,我現在穿的長袖襯衫,他穿的是半截袖。

「老師,你不冷嗎?」

他看看自己,又看看我,「怎麼?冷啦?我車裡有備用的衣服,我去給你拿?」

「阿,沒有沒有,我是覺得老師總是穿的很少,感覺跟我差了一個季節。」

「我健身,在國外的時候習慣了。」

「嗷。」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低頭乾飯,這個話題就算是岔過去了。

他拿起筷子,又放下,「我剛才說到哪了?」

我低頭憋笑,沒回應。

他似乎是又被我氣到了,但是也沒什麼辦法,憋了半天,把高數書拿出來給我多留了二十道高數題。

真是造孽。

吃了一會他好像終于想起來剛才要說什麼,「喜喜,下次跟我出來,不許你結帳。我比你大,我還是男生,你一個還沒賺錢的小朋友,搶著結什麼賬。

「嗯嗯嗯,那下次我蹭您去吃龍蝦吧。」

「你高數及格就去吃。」

十九、

跟裴老師的關係意外的熟悉起來,但是遲到的時候,還是要罰站。

大神最近可能也有事要忙,時常不上線,玩遊戲的人就只剩我跟楊遠了。每天打開大神的聯繫介面一百遍,也鼓不起勇氣去發消息。

說來也奇怪,打遊戲的時候匹配過形形色色的那麼多人,玩的好的,聲音好聽的人有那麼多,甚至于嘴賤的人也很多,怎麼就偏偏對他念念不忘。

有一次我跟楊遠玩完正準備下線,剛好看見他上線,我急忙發過去一個邀請,他沒理會,過了一會那個頭像就黑了。

本來我還想發消息問問,但是一想到明天要交給裴老師的高數作業還一道也沒寫,為了不影響心情,還是決定不要發了。

輕車熟路地去找裴老師補習,補了一個小時,休息十分鐘。

我從包裡拿出兩瓶水,給老師的是礦泉水,我自己拿的可樂。

「為什麼給我喝礦泉水?」

「您不是健身嘛?想來生活習慣一定很健康。」

裴老師伸手就把可樂拿過去,「不要,我也愛喝可樂。」

我沒見過他孩子氣的一面,甚至還覺得他有點,可愛。

他那邊已經喝上了,我還在默默地跟那個礦泉水瓶子作鬥爭,他就斜眼看著我,也沒有要幫忙的意思,看我實在是打不開,就接過去擰開再遞給我。

「那你平時喝水可怎麼辦?找你男朋友擰?」

「我倒是想呀。」

「怎麼,我們喜喜這麼好看,都沒人追嗎?」

我搓搓瓶子,「嘿嘿,沒有,可能因為我沒談過戀愛,不會跟男孩子講話吧。」

裴老師聞言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翹著腿靠在椅子上抻懶腰。

「是嗎?看你不像沒談過戀愛的樣子阿。」

我想起大神,感覺四捨五入,是不是也算談過了,他要是不討厭我,應該就是喜歡我吧,這也是兩情相悅了。

「呃,那可能也談過吧,網戀算嗎?」

「網戀?」

「我玩遊戲的時候認識了一個人,我覺得他挺好的,但是沒見過,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甚至都不知道名字,是不是聽起來有點傻。」

我還以為他會覺得我像小學生一樣幼稚,然後批評我不要被人騙了,沒想到他只是看著我,笑得很溫柔,「那你喜歡他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緣份吧。他聲音很好聽,打遊戲也很厲害,話不多,嘴也毒,但是總覺得他人很好,很親切。可能是總在一起玩,習慣了吧。對了,您聲音也很好聽,他的聲音跟您的有點像。」

他俯下身,手搭在腿 上,「那你想過他現實裡會是什麼樣嗎?」

「他說他是我們學校的學長,我估計就跟我們學校裡那些男生差不多吧。」

「那如果他是老師呢?」

他這幾個字,說的很慢,我一抬頭,才驚覺他的臉離我有這麼近。明明語調未變,可是房間的氛圍卻變了。

「呃,不會,不會吧。」

我呼吸一滯,磕磕巴巴,幾乎連不成話。

裴老師坐直了身體,跟我拉開距離,我心下一松。

「那他如果是老師,就像我這樣呢?」

他拿起水喝了一口,語調輕鬆,拿餘光瞥我一眼。

「怎麼會,像老師您這麼忙,哪有時間玩遊戲,而且您這麼儒雅,他哪裡會是像您這樣的人。」

「我是不閑,但是不也一樣有時間坐在這教你高數?」

二十、

那天下課以後,裴老師要了我的電話號碼,說是下周有可能要出去開會,如果沒時間上課會電話通知我。

走到寢室樓下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陌生號碼。

遲疑片刻,接了起來,「喂?」

「剛才沒有試一下,也不知道號碼對不對,到寢室了嗎?」

「嗯,到了。」

「回去好好複習,考試之前不許再打遊戲了,下次檢查你的遊戲介面。」

把那個號碼馬上存起來,打上裴川兩個字。

生活還是一切如故,上課,跟大娟她們開玩笑,趕作業,熬夜,補高數,偶爾偷著跟楊遠玩幾把,大神還是沒有理我。

但是好像還是有些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週五又悄然而至,週五沒有行銷課,從早上起來我就開始有意無意地盯著手機,是因為高數課嗎?還是因為某個人?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那不是我可以奢望的人,也不該。

一直到中午十二點,裴老師也沒有給我消息。

作為一個社恐患者,主動給人打電話比登天還難。

發短信又有點太古板了,他應該也不經常看短信,想來想去,試試搜搜用手機號搜搜他的微信。

號碼輸入進去以後,馬上跳出來一個用戶。

第一眼看的時候,就覺得有點眼熟,感覺這個頭像在哪裡見過。

再看一眼,已經是好友了?

緩緩神再看一眼,這不是,大神的微信?

我愣在原地,動也不敢動,看也不敢看,摸著手機像通了電的高壓線,腦子裡劈里啪啦的電流亂竄。大概過去了整整五分鐘,我才退出介面。重新核對我輸入的每一個數字,甚至在紙上重新抄了一遍,一個數一個數的對。

是了,沒錯,一個也沒輸錯,就是這個號,那就是這個人。

我舔了兩個月的遊戲大神,單相思的網戀對象,是我的,大學老師。

怪不得……他刪了我的好友以後,聽我說是 x 大的才重新通過。怪不得他沒有對我開放朋友圈,也從沒說過自己的名字。怪不得他上課喊我去坐在他的旁邊,還看了我的遊戲介面。他早就知道是我!

所以那天他沒有爽約,他家裡也沒有事,他如約而至還跟我定了個高數課。所以他才問我,如果他是老師怎麼辦。

他早就認出我了。

只有我還傻乎乎地以為,他只是我的老師,我還跟他探討了我的網戀。

我暗戀的對象,竟然一直,都是我的老師。

我呆坐在寢室,扔在一邊的手機,好像洪水猛獸,連視線都不想給。

坐了好一會,手機突然響起來,我整個人彈了一下,瑟縮地看一眼,裴川兩個字閃個不停。

我不敢接,看著螢幕從亮到滅,心裡竟然松了口氣。

片刻後電話又響了起來,大娟正好從寢室外回來,瞟了我桌子一眼,「喜喜,電話響了你怎麼不接?」

我怕被她看見裴川的名字,慌亂地抓起來用手蓋住,跑到走廊裡順著樓梯往下走,邊走邊接起來,「喂。」

「你幹嘛呢?剛才怎麼沒接電話」

「阿,那個,剛才,阿,我沒聽到。」

「好吧,我那個會取消了,下午老時間老地方,準時到。」

我在寢室樓下走來走去,握著手機的手,抖得不行,幾秒就得換手拿。

「阿,那個,老師,我那個下午可能有點事,這周就先不上了,對不起哈。」

他聲音沒變,語調有點低,「你有什麼事阿?」

「阿,我,我那個,我腳扭了了,我走不了路了。」

「阿?!你腳扭了?什麼時候扭得?那麼嚴重嗎?」

我蹲在地上,一根一根拔草坪裡的草,很快就被我拔禿了一小片。

「我那個,剛扭的,下樓梯跑太快,沒注意。」

他聲音有些著急,「那我晚點去看看你,帶你去醫院看看,你好好歇著。」

去醫院?去醫院不就露餡了?!那還能行?

「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我就輕輕扭一下,沒那麼嚴重,老師,你不用來了,真不用來了。」

「沒那麼嚴重你不去上課?你是不是為了逃避高數課跟我撒謊?」

好傢夥,好一個老母豬卡柵欄,進退兩難。

「行了,你等著我吧,我晚一點去看你,我要去上課了,先掛了。

那天,草坪被我拔禿了一個三十公分見方的空格子,寢室阿姨罵了我兩個小時,並且命令我一根一根種回去,不然就要報告給輔導員。

那天的陽光很暖,風很柔,草很綠,我很絕望。

二十一、

熬到晚上的時候,為了掩蓋住腳,我穿了一條高腰拖地的闊腿褲,上身搭了一件方領粉色上衣。

裴川如約而至,我只能硬著頭皮往下挪。

他好像是剛參加完什麼正式活動,白襯衫黑西褲,沒帶領帶,領子扯開兩粒扣子,很隨意地靠在車邊,低頭用手機回著消息。

他不是會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帥的移不開眼的人,但是他會讓你,不自覺地想靠近,總是想多看一眼,再多一眼,一直到眼裡再也看不下其他人,覺得好像再也沒有人能比他更好。

我挪出樓時,他正巧看見我,收起手機幾步迎上來,我擺擺手叫他別靠近。這是女生宿舍樓,被看見我跟年輕男老師勾肩搭背,可是要出事的。他也明白我的意思,坐會車裡,往前開了一段到我面前,把車門從裡面打開。

裝作一瘸一拐的樣子,爬上車,自覺地系上安全帶正襟危坐,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這是我第一次坐他的車,他的車跟他的人一樣,內飾簡單,清香好聞,放著英文的爵士小調。

「去醫院?」

這樣密封的空間,讓我變得更緊張。我偷偷把車窗放下來,讓風抽打著我的臉龐,以此保持理智。

「呃,不用了,我沒事了,我一會給你下車走幾步,咱們上課吧。」

我死死地捏著安全帶,偷瞟他一眼,正看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握得太用力,指尖都是紅的。

一下心跳的更快,死咬住下唇,往窗外看,再也不敢轉過去。

「不上了,帶你去吃飯,餓了吧?」

「沒有沒有,不餓,我早上吃過了。」

說完以後,連我自己都覺得無語的程度,我的大腦已經全面死機了。

「我餓了。」

「好好好,吃吃吃。」

他開到校門口的商場外的室外停車場上停下,熄火以後,沒有立刻下車,而是靜靜地坐著,握著方向盤。

「你有話要對我說嗎?」

車裡安靜的只能聽見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兩個沉重的呼吸聲。

「沒有。」

「你確定?」

「對。」

我不知道該問什麼,我也問不出口。我要問什麼呢?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我的老師?問你為什麼要給我補習高數?問你為什麼一直瞞著我?問你為什麼要讓我成為一個對自己老師心懷不軌的學生。

這些話一旦問出口,我們倆又該如何自處,你還要我如何面對你。

不如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不如當我從沒認識過大神吧,你是我的老師,你也只是我的老師。

「林喜喜,我再問你一遍,你有沒有話要問我?」

「裴老師,沒有。」

二十二、

他在前面走,我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他回頭看我一眼,我頓時僵在原地,不知道這個瘸還要不要裝,是裝比較好,還是不裝的好。

「來,走幾步我看看。」

我想了想,要是不裝了,他八成是要生氣的。要是裝的太厲害,他只給我扭送到醫院,他十成會更生氣。所以,裝一點點就好了。

他停下來,繞到我假裝腿傷那邊,猶豫了一下,捏住我的手腕,慢慢地往前走。

誰都沒說話,一直走到商場裡,「你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我不太餓。」

可能是故意的,我猜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找了家烤肉店,點了一桌子各式各樣的肉,幹料醬料調了好幾盤,還要了滿滿一罐子飲料。然後給我要了杯檸檬茶,「既然你不餓,那就別吃了,看著吧。」

行啊,裴川,真有你的,你這個衣冠禽獸。

點菜的時候,服務員提議到,「咱們店裡有情侶套餐,先生您可以看一下,會比單點更實惠。」

他似乎心情好了點,挑釁地看了我一眼,「不用,她不吃,她就看著。」

服務員愣了一下,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

裴川倒是說到做到,真就自己開開心心地吃了起來。

我喝著檸檬水,用儘量不哀怨的眼神注視著烤盤上滋啦作響金黃流油散發醉人香氣的人間油物,明明也是吃飽了來的,怎麼這麼快又餓了。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從嘴裡流出來,手裡檸檬水不僅索然無味,甚至還有點酸的令人反胃。

「呐,吃點吧。」

他拿生菜包著肉,甚至還幫我蘸了點醬,伸手遞過來,眼神真誠語氣溫柔。

我幾乎都搖晃了,準確的說,我手都抬起來了。

「你看,我又忘了,你不吃。」

吃完一口塞進嘴裡,又塞了兩個小番茄。

我真是想不通,看著斯斯文文的一個人,怎麼像豬一樣,這麼能吃。

檸檬水喝完,我就饑腸轆轆地坐在那,看著小蘿蔔都覺得誘人,哪怕給我舔一口燒烤料呢。

他似乎是看穿我的心思,又撿了個小蘿蔔遞給我,「既然吃不下肉,那就吃點蔬菜吧。」

我只矜持了兩秒,真的,只有兩秒。

「算了,你都說不吃了。」

就這樣,我連蘿蔔葉子也沒摸到。

他好像是找到了樂趣,如此又反復了兩次,終于激怒了我。

你可以罵我,打我,你搶我吃的不讓我吃飯還故意饞我算怎麼回事?!

所以在他下一次伸手遞過來的時候,我一把捏住他的手腕,把他遞過來的烤肉包連帶手指頭一起咬住。

我咬的不重,單純是氣昏了頭洩憤,所以很快送了他把肉嚼了嚼咽了下去。

他倒也沒生氣,歪頭看看被我咬的那只手,「我可沒洗手。」

嘴裡突然腦補出一些其他的味道,「你剛才摸粑粑了?」

裴川撇撇嘴,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誰知道呢。」

「你!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小氣!是你騙我在先,現在反倒拿我撒氣?!」

他有些愣神,「你果然知道了。」

說出口我就後悔了,怪我一時生氣,說話沒有經過大腦,只顧一時口快。這回是真的覆水難收了。

我低頭把包拿在手裡,低聲地說,「老師,我先走了。」

「都這會兒了,你還叫我老師?」

「裴老師,從我大學開始,叫了您三年老師,怎麼能不叫?」

「要我辭職換個工作嗎?」

二十一、

我還以為他在開玩笑,抬頭卻對上他認真的眼神。

「你瘋了嗎?」

他嘲諷地笑笑,「怎麼,又不叫我老師了?」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剛才說那話是認真的嗎?」

裴川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以我的履歷,換個學校並不算難事,就算不做老師,也不是不行。」

「可是為什麼呢?有什麼必要呢?」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我,那意思不言而喻。

我覺得有些荒唐,我也無法理解,就因為一起打了幾局遊戲,就值當為了我去辭職,就因為我介意他是我的老師?我不相信。

「裴老師,我們不過一起打了幾局遊戲而已。」

「是嗎?你覺得只認識我三個月,我認識你三年了,林喜喜。」

我如遭雷擊,一下有點難以消化,可我對這三年,一點印象都沒有,甚至想不起什麼有關于他的記憶。在此之前,他只是我的一位科任老師而已,我從來沒有關注過他。

「裴老師,我聽不懂你的意思,今天什麼都沒發生過,到此為止吧。」

「喜喜,是你先開始的,我原本沒想過會跟你再有交集,可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叫我怎麼到此為止。」

「裴老師,我走了,寢室要關門了。

我拿起包轉身離開,走出商場過馬路的時候,他從後面急匆匆地跑過來,站在我身旁喘著粗氣,「太晚了,我送你。」

「裴老師,那你的車呢?」

「要你管?走你的路。」

「切。」

我們兩個都沒再講話,還好夜色濃烈,燈影晃在臉上,迎面撞上也看不出是誰。

一路上沒有遇到太多人,但是也還是有幾個人認出他來,向他打招呼,「裴老師好!」

那些同學的眼神只輕飄飄地掠過我,就已經讓我如芒在背了。

悄悄地跟他拉開距離,走著走著中間就已經隔開十幾米了。

偷偷抬頭瞟一眼,看他站在路燈下,手插在口袋裡,側著頭盯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的金絲眼鏡隨著他抬頭的動作泛著光。

我慢慢地挪過去,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輕聲地問道,「喜喜,你就這麼介意,我是你的老師嗎?」

「是。」

是,我就是這麼介意。我沒有辦法,坦然的跟我的老師談情說愛。我的老師在我心裡,就像長輩一樣,是完全不會放在戀愛對象裡的人選。

他歎了口氣,「走吧,你走前面,讓我能看見你。」

餘下的路,就這樣一前一後地往前走,他自覺地跟我保持距離,不近,也不會遠。

我腦子裡亂的厲害,一直在回憶過去一段日子發生的事,我試圖把大神的形象跟裴老師重合在一起,但是兩段感覺卻愈發糾纏混亂起來,連帶著我的心也辨不清方向。

走著走著,一腳踢到一塊凸起的地磚上,疼得一下蹲下去,坐在人形路邊路燈照不到的暗處,盡情地齜牙咧嘴,但是不好意思喊出聲。

走路踢到腳就屬于,傷害性很小,但是疼痛感極強,我以為我整個人從腳趾頭裂開了。

他跑過來,在我一米外站定,「我可以扶你嗎?」

二十二、

我是誰,當代關羽,不就是踢到腳趾,刮骨又能如何?

當場自盡罷了,只要我自盡的夠快,我就感受不到疼痛。

我擺擺手,撐著旁邊的垃圾桶站了起來。然後好傢夥,垃圾桶,被我拽倒了。不僅如此,我被垃圾桶一起帶倒進後面的灌木叢裡了。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讓我倒在這個烏漆嘛黑的黑夜裡,不然我林喜喜的大學生涯可能就結束了,連夜休學回家去少林寺掃兩年地再回來。

這回他不扶我也不行了,因為我的衣服領子被樹杈子掛住了,他要是不拽我,今天全世界就要知道我到底有幾斤幾兩了。

裴川把垃圾桶也拉出來擺回原位,然後跟我並排坐在一片漆黑的學校裡馬路牙子上。

我驚魂未定,正在平復心情,就聽到他在旁邊強忍著憋笑的聲音。

氣的我拿拳頭捶他腳,「你笑什麼?!」

他倒是好,笑得越來越過分,拿手捂著嘴都捂不住撲哧撲哧的笑聲。

「有什麼好笑的?沒見過人踢到腳,還是沒見過垃圾桶?」

他好像被點了笑穴一樣,轉過頭笑得快抽搐。

我想想也覺得好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們倆就像兩個神經病一樣,大晚上坐在路邊笑得不能自已。

好像是找到了一個發洩口一樣,我們笑了好一會,末了他輕輕地說,「喜喜,我給你時間和選擇的權利,今天嚇到你了,我不該欺負你的。」

「我下半年就大四了,就離開學校去實習了,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跳開這個身份和環境。」

「好,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校園裡的人更少了,我們並肩回去,看著地上的影子,發現他比我正好高出一個頭,這就是那個情侶最佳身高差吧。

我跟他道別,走進宿舍樓,在二樓的窗戶前看著他離開的身影。

如果你不是我的老師,也許我會更勇敢一點吧。

生活還是照常進行,高數可不會因為兒女情長多給你勻兩分。裴川的補課班我不想再去,就報了一個外校學長的高數補習小班,考前兩周上課,不過不收費。遊戲也很少再打開,只有楊遠這個缺心眼偶爾叫我組局,我才去玩幾把。

從那天開始,我好像總是在有意無意地躲著裴老師。上課儘量坐在角落,不跟他對視,高數課也發了短信說自己報了班,不想再打擾他了。總之就是儘量避免一切跟他的接觸和互動。

但是有一天我無意看見,他的朋友圈終于對我打開了。

也是簡簡單單清清爽爽的樣子,偶爾分享一點音樂和電影,還有他自己拍的日常。

這天我看到他發了一條動態,「你頭髮亂了哦。」配了一張日落暖洋洋的圖片。

這句話的原話大概是村上春樹說,如果我愛你,而你正巧也愛我,當你頭髮亂了時,我會笑著替你撥一撥,然後,手還會留戀地多停留幾秒。但是,如果我愛你,而你不巧地不愛我,你頭髮亂了,我只會輕輕地告訴你,你頭髮亂了哦。

也許裴川只是無心地發了這一句而已,也許只是我想多了。

可那晚卻讓我夢到他,夢見他站在黃昏的海邊,穿著白襯衫,笑起來熠熠生輝,伸出頭來撥我的發,說,你頭髮亂了哦。

二十三、

雖說是躲開他,但是也不免會遇見。

點點頭,喊一聲裴老師,他微微頷首,說不打擾我,也就真的不打擾。

可越是介意,越是小心,就越是忘不掉。

閉上眼就想起他的樣子,不回頭也聽得出他的腳步,人來人往間一眼看到的也是他的背影。

七月盛夏,層層疊疊的綠色,濃濃淺淺像暈開的山水。

校園裡姑娘們繽紛的彩裙,微風一過,晃眼的青春。

楊遠給我發消息,說是來這邊見朋友,想順路看看我。我推辭了幾句,奈何他的臉皮實在是太厚,死皮賴臉一定要我去見,我也就只能從命。

臨見時他給我發了照片,很陽光的一個男孩,高高壯壯,曬的黑黑的站在籃球場上笑得沒心沒肺,看起來有點像村裡找不著媳婦的二傻子。

為了挽回我只會罵人的形象,我穿了條到腳踝的棉布白色連衣裙,上面零星地繡著花朵,可以露出鎖骨。

及腰的長髮簡單的編起來,發尾系一條紅色的小紗巾,可以呼應裙子上的花。

站在約定的地點,他先發現的我,大背心加球鞋,背著運動雙肩包,招著手就跑過來。

如何鑒定一個男孩子是不是直男,就看他的本人會不會比照片好看。比如楊遠,應該是比直角尺還直的直男。

本人五官分明,肩寬頭小,除了黑點,其實很俊秀。

他跑到我面前反而有點不好意思,手放在脖子上,張著嘴傻笑,動來動去半天憋出來一句,「你長得不像罵人那麼難聽的小姑娘阿。」

「你長得也不像嘴那麼損的男孩子。」

不打不相識,笑一笑就沒那麼尷尬了。

可能是楊遠的性格原因,我們熟絡的很快,雖然才認識不久,但是聊幾句就好像老朋友一樣了。

他說他的好朋友在上課,所以先來看看我,他朋友下課了會來找他。

我們學校很大,我就領著他滿學校逛一逛。畢竟是夏天,我拿了把傘,但是他比我高太多,傘就一直戳中他的耳朵,戳了幾次他就把傘搶了過去給我舉著。

舉了一會感歎道,「我看你們小姑娘夏天都打傘,我還尋思打這玩意有什麼用,沒想到是涼快不少哈。」

一開始他還有點嫌棄我的小花傘,過了一會就把我往外擠,說自己的胳膊被曬到了,叫我往外挪挪。

「你黑的都跟樹皮一個色了,你還怕曬?!」

他還有點不樂意,「咋了?我們猛男就不能怕曬?你這是性別歧視。

說著給我來了一段猛男嬌羞。

我看著直噁心,就往一邊躲,越躲他越來勁,我們倆就又開始了激情互懟。

沒想到迎面正遇見裴老師。

「老師好。」

裴川的眼神一直落在楊遠身上,從我身上劃一眼,點個頭就過去了。

我當下心頭一涼,有一種被抓奸在床的羞愧感。

但是轉念一想,我跟楊遠清清白白,也沒什麼可羞愧的。

因為楊遠不止一次跟我聊過他的前女友,聊他如何思念人家,如何追女生。所以我實在沒辦法把楊遠當一個個體的男性看,在我心裡幾乎等于姐妹。

我也想過要不要去解釋一下,可是我也沒有什麼理由和立場去解釋。

走了一會楊遠就餓了,我只好帶著他去食堂吃飯,吃到一半他的好朋友就過來了,大家坐在一起說說話,吃完飯就告別分開了。

本著妝不能白畫的原則,我就去了圖書館,想著學學高數,也算今天的妝,物超所值了。

結果去了也沒有學習,借了兩本小說看了一下午,沒看完還借出來一本。

悠閒悠閒地往回走時,天已經黑了。晚風陣陣,柔柔軟軟,音樂社的同學已經在廣場上架起吉他和音響了。

突然覺得該吃一個冰淇淋,人有點多,但等等也無妨。拿著冰淇淋,哼著小曲,準備回寢室把剩下的小說看完。在樓下就看見了裴川的車,他放下車窗,胳膊搭在外頭,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好像發了什麼消息,抬頭盯著我。

手裡的手機應聲而響,只有兩個字,「上車。」

二十四、

我看著他,心知肚明是什麼事,只是一時之間有點緊張,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是他今天顯然沒有那麼有耐心,看了我遲遲沒動,下車徑直走過來,拉著我的手腕,走到副駕駛旁,打開車門,還丟掉了我的冰淇淋。

我們倆坐進車裡,他的臉色不太好,我的臉色更不好。

「我給你時間,不是給你時間去跟別人談戀愛的,你要是不喜歡我就直接告訴我不好嗎?」

「你為啥丟我冰淇淋?!」

他似乎一下被我問懵了,表情疑惑地看著我。

「林喜喜,你不要跟我轉移話題,你不要玩弄我的感情。」

「你為啥丟我冰淇淋?!」

我的雙色奶油冰淇淋,抹茶奶油味,我排了二十分鐘隊,剛舔一口,你就給我扔垃圾桶裡了。

他搖搖頭,長出一口氣,「冰淇淋我一會再給你買一個,買兩個,我給你買十個也行。你告訴我,今天那個男的是誰?」

「楊遠阿,你知道的阿。」

裴川好像一下更生氣了,狠握住方向盤,聲音壓的很低,「果然是他,我就知道,我就不該放你去跟他玩。」

我還沉浸在他不分青紅皂白把我冰淇淋直接丟了的憤怒裡,所以也沒什麼好氣地說,「哼,我憑啥聽你的,那是你不讓就行的事嗎?」

他氣地臉色通紅,嘴張張合合想說什麼,還是轉過去深呼吸幾口,看起來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用儘量平和的語氣跟我說,「喜喜,所以你,喜歡他是嗎?」

「不喜歡他阿,誰告訴你我喜歡他的?」

他可能是我會這麼風輕雲淡地說出一個他沒想到的答案,不可置信地問我,「那你今天?」

「他來找他的朋友,順便看看我,那個傘是我的,他搶過去的。」

「所以你,不喜歡他?」

「我不僅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他有喜歡的人。」

他一下如釋重負,重重地倒下去,無聲地笑起來,然後想起來什麼似的,轉過來搓搓我的頭,「喜喜,要不要吃冰淇淋?走,帶你去吃冰淇淋。」

一想起冰淇淋更生氣了,「我剛才排隊排了二十分鐘!!你說扔就給我扔了!」

他看我生氣的樣子好像更開心了,「那去吃,哈根達斯好不好?」

「吃倆。」

「吃,吃多少都行。」

送我回來的路上,他一直都笑嘻嘻的,「我下周可能要出差去開會。」

我抱著冰淇淋坐在副駕駛,一邊挖一邊說,「哦,那很好啊,我下周去上高數課。」

等紅綠燈的間隙,他停下車,把車窗升了上去。

「幹嘛?我喜歡自然風。」

「你吃的這麼冰,還要喝風,腸胃會著涼的。」

他看看我,好像想起來什麼高興的事,又搓搓我的頭。

「去上課不要穿這麼漂亮,影響學習。」

我橫他一眼,「那你開會也不要穿那麼帥,影響工作。」

我只是隨口一說調侃他,沒想到正對上他的眼神,沁了蜜一樣甜,「你也會吃我的醋嗎?」

這樣的眼神我有些招架不來,一下低下頭,「切,你剛才為什麼丟我冰淇淋?」

裴川扶額歎口氣,「怕你冰淇淋化我一車。」

「???那你現在怎麼又不怕了?」

「現在心情好,化了你就抵債給我洗車。」

二十五、

之後的一周,真的就沒再看到他。

雖然之前見的也很少,但真的一眼也見不到的時候,竟然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我又開始反復刷他的朋友圈,看他會不會發些新的東西,有沒有給我發新的消息。

大概是會議臨近尾聲,他有了空閒的時間,發了幾張合影,其中有一張他摟著一個女孩子的肩膀,說是開會見到了老友。女孩子很漂亮,優雅知性,兩個人看起來很般配。

明明知道沒什麼,可是心裡還是覺得麻麻酸酸的,看他摟著人家笑得那麼高興,覺得渾身難受。

那一周事情很多,期末要交很多作業,高數補習也開始了,錄視訊,做 ppt,寫論文,忙的不可開交。

他則在那邊玩了幾天,發的動態裡都有那個女孩子的身影。

我一直告訴自己沒什麼沒什麼,裴川不是那樣的人,水性楊花,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兩面三刀,始亂終棄,臭不要臉……

裴川,你臭不要臉。

那周的週五,我還是忍不住發了消息過去,「會議開的還順利嗎?」

過了將近十分鐘,他才回我,「嗯,挺好。」

?????就這?什麼玩意?就這?這就是狗屁愛情??

「有遇到什麼好玩的事嗎?」

你跟那個女的是什麼關係,馬上給我交代,不交代老子把你腦袋擰掉,我勸你最好給我謹言慎行,做個人,要點臉,別給臉不要臉。

「沒有。」

好傢夥,跟我負隅頑抗?

「我看你挺開心的阿。」

「是嗎?還好吧。」

呵,欲擒故縱?

老師,我還真就吃你這一套,行了,是個人物,你快要得到我了。

這一周除了上高數課,我都有點魂不守舍,為什麼高數課那麼認真呢?因為高數課花錢了,四百塊呢,我能不認真嗎。

熬過一周,終于在學校又看到他,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時,我的心潮還真的就有點澎湃了。本想上去高興地打個招呼,沒想到他只是像對待一個普通且不熟的同學一樣,點點頭就過去了。

就好像這一周過去,我們之間的關係徹底清零了。

那一整天我都魂不守舍的,打開他的對話方塊幾十次,想說的話改改刪刪還是沒有發出去。

我還是太懦弱。

到了晚上,娟拉著我去食堂,揚手一指,「哎你看,裴老師那是跟他女朋友在吃飯吧?女朋友真好看,倆人看著好般配。」

說完就非要拉著我去打招呼,借機看看裴老師的女朋友長什麼樣子。娟和小惠至今也不知道,大神就是裴老師。我不想去,但是掙不過她,被她半拖過去。

「裴老師好。」

那兩人正交談甚歡,聽見有學生打招呼才停下抬頭。

女生笑著調侃裴川,「裴師兄魅力不減當年阿,走到哪裡都這麼受歡迎。」

我看著他,不爭氣地眼眶一紅,「裴老師好。」

說完就低著頭走掉了,娟沒發現我的異常,拉著我一路嘰嘰喳喳,說裴老師果然有女朋友,還藏著掖著才露面,也有可能是剛找到的。

我聽不進去她說的話,找了個藉口說要去上高數課了,就往學校的假山附近樹多人少的地方坐坐。

不知道為什麼,我聽了娟的話,也理所應當地認為那是他的女朋友,他確實就該跟那樣的人在一起,一樣的氣質和修養,無數的交集,數不清的共同話題,人家肯定不像我,連高數還得花錢去補習班。

一想到這,更傷心了。

我萬一高數掛科了怎麼辦,那我就拿不到今年的獎學金了,那我就湊不夠錢出去做暑假義工了,那我就得假期去打工湊錢,早晨就得六點起來,去輔導班當老師。我又想起去年去做輔導機構老師,一個小孩腦袋鑽課桌裡出不來嚎了倆點,倆小孩為了搶一個氣球扒對方褲子又打了半天。

我不想去輔導班打工,救命啊,嗚嗚嗚嗚……

哭得太專注,沒有注意到裴川已經坐在我身邊。

「我跟女生吃飯就讓你這麼難過嗎?」

我嚇了一跳,回頭看他坐在我身邊。

裴川手裡拿著紙巾,替我一點點擦掉淚,然後說,「這激將法真是管用,不然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看見你為我哭。」

氣得我用手錘他,「激將法?!你對我用激將法?!」

他握住我的手,拍拍我的後背順氣,「是阿,我看見你跟別的男孩子在一起走路都氣的快發瘋,所以我覺得如果你也喜歡我,一定也不會熟視無睹的。」

「我喜不喜歡你,你還不知道嗎?!還用你這樣試探我?」

「我不知道阿,林喜喜同學,你喜歡我嗎?」

「我喜歡你。」

他笑起來,輕輕地抱住我,「喜喜,你真的好可愛,好可愛,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你可愛,臉圓圓的,生氣也可愛,哭也可愛,發呆也可愛,犯傻也可愛。」

他放開我,兩隻手掐我的臉,把我的臉像個麵團子一樣捏來揉去,「我想這麼做很久了,怕你覺得我是變態。」

「喜喜,做我女朋友吧。」

「裴老師,不可以喲,要這個學期結束才可以。」

(完結)

作者:噗通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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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04
单亲父亲只剩24令吉,好心老板允分期付款买新手机,“他没有手机就没了工作”
2023/07/04
新加坡油站惊现千万级别座驾,全球唯一,车主身份大有来头
2023/07/04
大马男子开心旅行,没想到搭飞机睡着后,放在背包的「5位数现金」就被偷了!
2023/07/04
大马网友拥有14间房产,现在却走投无路:世界上没有包赚的东西~
2023/07/04
马来西亚最穷的州,习俗和中国不一样,但是中国人最爱来:去过一次还想去
2023/07/04
身为大马首富却喜住香港,一栋豪宅18亿,郭台铭请他吃了顿饭后“豁然开朗”
2023/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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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04
女子中1.07亿元大奖,回家找彩票却哭了,网友:隔着屏幕都感到心痛
2023/07/03
张栋梁罕见分享吉隆坡的家:三面环山的老房子,买下它只花了一瓶香槟的时间
2023/07/03
【吓到Grab不敢出声!】大马网友搭Grab被司机问话!她一句话直接KO司机!
2023/07/03
大马女生最不能接受的5种男生穿搭,全马男生心碎:全中了,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2023/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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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03
「不给额外酱料给你差评」 奥客失败乖乖付钱
2023/07/03
中国游客在吉隆坡吃了一餐:点了三个菜花了55令吉,这算不算贵?
2023/07/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