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暖陽照進春泥》三:他悲哀地發現,只要蘇茉不願意,他們之間就再也無法建立起任何聯繫
2022/01/08

第二天頂著兩個國寶同款黑眼圈吃早飯,被霍承宇笑了半天,連霍斯年都忍俊不禁。

「是不是客房的床不舒服,我再給你買一個新的?」

霍斯年一向出手闊綽,且對她的表現非常滿意,霍承宇開心他就開心了,什麼都捨得,更別提區區這些小東西。

蘇茉看著他溫和寬容的眼神,忽然生出了些賭徒般的孤勇,這人其實遠比看起來好說話,或許可以一試。

夜裡,她坐在客廳等到一點鐘霍斯年才回來,不由分說地將銀行卡塞給他:「這裡的錢我一分沒動,你之前說條件隨便我提,還算數嗎?」

卡上還殘存著蘇茉掌心的汗濕,霍斯年摩挲了兩下,心也像是被這潮濕裹住一般:「當然。」

「那我……想要你做我男朋友。」

霍斯年手指驟然用力,銀行卡應聲而斷,鋒利的切口劃傷了他的掌心。他呼吸似乎停頓了一瞬,很快恢復平靜:「對不起,我不能答應。」

蘇茉拉著他坐下,找出酒精和創可貼給他處理傷口,垂著頭委屈巴巴地控訴:「是你說什麼都可以的!」

「但是霍承宇喜歡你。」

「可我也說了,我不會喜歡他……」蘇茉說著猛然抬頭,眯著眼看霍斯年,「你只是因為他,而不是不喜歡我?」

霍斯年向來縝密,第一次被人抓住話語裡的漏洞,慌亂地避開眼,想要抽回手又被狠狠握住。

蘇茉湊近他耳邊,笑意盈盈又帶著幾分得意:「你應該看得出來,我是很果斷又勇敢的人,當初答應你是,現在想要你答應我也是。

而且,我很有毅力,從不輕言放棄,並且總是成功。」

霍斯年覺得,可能是自己剛才的反應給了她幾分信心和底氣,但是再解釋又顯得欲蓋彌彰,只是沉默。心湖卻被投下了一塊巨石,就此亂了一池春水。

蘇茉是個典型的行動派,那日之後便開始時常纏磨霍斯年,來來回回地跟著,司馬昭之心光明正大。

霍斯年顧忌著霍承宇,有意和她保持距離,也私下裡警告過她幾回。蘇茉根本不為所動,連霍承宇也像是毫無所覺一般,沒半點反應。

他一個頭兩個大,便開始往外躲了,結果蘇茉和霍承宇兩個人串通起來,假裝犯病騙他回家,一次兩次的,哪怕是狼來了他也後怕,只能投降了。

可他又咽不下這口氣,就黑著臉罰那兩人寫檢討,親自坐在沙發上監督,兩個小孩蹲在地上趴在茶几上,寫得腰酸背痛。

霍承宇還算老實,但蘇茉是個混賬的,竟然還敢在檢討裡調戲他,寫什麼:「如果我愛你也是錯,就請你狠狠懲罰我吧,最好是親親抱抱,我絕不反抗!」

霍斯年看得額頭青筋直跳:「霍承宇回去睡覺,蘇茉跟我來書房,再寫五千字!」

蘇茉一聲哀嚎,哭天搶地的耍寶,霍承宇在旁幸災樂禍地偷笑,眼角眉梢滿是快意。

他突然就有些明白霍承宇為什麼想要蘇茉陪伴了,這人似乎天生就擁有讓人快樂的能力,于落寞時溫柔,于苦悶時作樂,總是恰到好處。

最後,蘇茉確實乖乖寫了五千字,才不是什麼檢討,全是一些輕佻浮誇的情話,被霍斯年一隻手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在罪魁禍首做著鬼臉跑走以後,還是那只手,又從垃圾桶裡將紙團撿了出來。

這些,蘇茉都不得而知,她只是一意孤行,魯莽而熱切地追求著霍斯年。

屢屢碰壁之後,便生出了些浮躁的瘋狂。

趁著霍斯年喝了酒去洗澡,偷偷摸摸爬上了人家的床藏進被窩裡,也不是真的想發生什麼,就是試探著勾引一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結果自然是……一敗塗地。

霍斯年明明就動了欲,被她纏住的手腳都開始發燙,卻掙紮伸出右手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雙腳夾住她亂動的腿,呼吸急促地打在她耳際,許久才平穩下來。

利索地起身,像煎餅果子一樣用薄被裹住她,扛起來扔回了房間,雙目發紅:「既然你有力氣鬧騰,今晚就別睡了,寫一萬字檢討,明天早上給我!」

蘇茉在寬大的床墊上彈了兩下,抱住膝蓋弱小無助,還伴著被掃地出門的沮喪和窘迫:「你是教導主任嗎就會讓人寫檢討!」

霍斯年不再看她,快步離開,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才發現心跳愈演愈烈,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女子肌膚的滑膩觸感和旖旎溫度。

只有他知道,就差那麼一點了,就要控制不住自己。

蘇茉就像是湖面下的火山,初見並不如何驚奇,走近了卻很難不被融化。

他覺得自己有些無力,而局面也正在逐漸走向失控。

霍斯年從來不允許自己這樣被動,他需要時間和空間來重新調整和把控自己的情緒。

于是,親自去了外省出差,並故意借機多逗留了幾日。

可惜世事難料,往往最讓人痛心的變故和最深切的遺憾,就發生在一夕之間。

霍承宇突發心臟病進了醫院,霍斯年卻因為暴雨延誤了航班,趕回來時已經太遲了。

蘇茉坐在走廊裡,垂著頭沉默,看到霍斯年的一瞬間才淚如雨下,似乎等了他好久好久。

抽泣著遞過來一支錄音筆:「這是他留給你的話。」

彌留之際的霍承宇已經氣息虛弱,但仍舊帶著笑意:「哥,謝謝你,最近這些日子是我此生最開心的時刻,不用再吃苦藥,還可以放聲大笑,就連離開我也是笑著的。所以答應我,別為我難過,要對自己好一些,學著接受別人愛你,學著幸福,好嗎?」

霍承宇總是像個孩子一樣問他「好嗎」,霍斯年有時會答應有時不答應,如今再也不需要回答。

他冷靜而穩妥地安排了霍承宇的後事,親力親為,像一台精良的機器,不知疲倦也沒有一滴眼淚。

只有蘇茉靠在門邊,聽到他深夜裡壓抑的啜泣,是自責,是不舍,是悲痛。

她沒有進去,哪怕她心痛如絞,哪怕她很想擁抱那個人,哪怕她知道對方也需要她。

可她更知道,霍斯年不是很想見到她。

並非怪她怨她,而是她的出現總帶著霍承宇的符號,像是一根無形的細針,殘忍而反復地挑動霍斯年的傷口,一下一下,終難癒合。

所以,蘇茉決定暫時離開。

她從未放棄,只是太心疼霍斯年,願意給他時間去療愈,也讓自己通過歲月的消磨和考驗,更加堅定也足夠優秀的,重新回到霍斯年身邊。

4

只是沒想到,重逢的第一件事就是寫檢討,還是以二十多歲高齡。

越想越氣 ,扔下筆耍賴:「不寫了,愛咋咋地!」

霍斯年正坐在書桌前處理郵件,看了眼癱在沙發上打滾的人:「可以,這個月獎金扣除。」

蘇茉如遭雷擊,扣她的錢就是要她的命啊!沒辦法,咬咬牙又慢吞吞地挪過去接著寫。

書房內再次安靜下來,只有敲擊鍵盤和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出奇的和諧。

蘇茉從垂落的髮絲間偷看霍斯年,他帶著金邊細框的近視眼鏡,儒雅又高貴,襯衫扣子解了一顆,露出形狀美好的喉結,性感得要命。

看著看著,手下就蠢蠢欲動,寥寥幾筆就勾畫出了一張冷峻的側臉,像極了初見之時。

蘇茉後來想,她對霍斯年大概是一見鍾情,在相處中漸漸情根深種,分開後依舊念念不忘。

她上學,畢業,找工作實習,輾轉過不少地方,最終卻還是只能回到這裡,等一個未知的結局。

要說愛情還真是讓人愚蠢又執拗!

蘇茉忍不住歎氣,霍斯年看她一眼,按了電話叫人送宵夜上來。

「吃了再寫。」

傭人很快端了吃食上來,都是蘇茉曾經愛吃的,興奮地對著她眨了眨眼,眼梢覷著霍斯年,看來是他特意交代過的。

蘇茉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傭人才轉身離開,到了門口似乎還是沒忍住:「蘇小姐,歡迎你回來。」

霍斯年握水杯的手一頓,在桌上磕出聲響,卻也沒說話,他似乎變得比從前更加寡言了。

蘇茉是個不信邪的,故意大聲說:「謝謝你歡迎我,但是別人就不一定了。而且我也很想你們,可我是不是就回來了也說不好,可能睡一覺就滾蛋了。」

說完又瞟了一眼霍斯年:「不過好在是我自己睡,也不是被人睡了就讓我滾蛋,霍總幹不出那種事。」

傭人憋不住笑了一聲,看到霍斯年終于抬起頭,連忙關上門溜了。

「你一個小姑娘,說話能不能有點正形!」

「我可不小了,都能生孩子了。」

霍斯年搖搖頭,不再與她閒扯,繼續專注地盯著電腦,耳尖卻迅速泛紅,鍵盤聲也沒再響起。

蘇茉有些好笑,心口卻緩慢泛出酸脹的疼痛,是經年歲月的思念和愛戀,堆積如山。

她起身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了下霍斯年,很快放開:「好久不見,忘了問你過得好不好。」

霍斯年身體微僵,輕咳一聲:「還好……」

但是沒有那麼好,回了家總是一個人,喝醉了也沒有醒酒湯。

後半句話霍斯年沒說,他不習慣示弱,也不想用慘澹去博取任何真心以外的同情和安慰。

「那就好,我過得也還行……」蘇茉在他旁邊坐下,說起了分開這些年自己的生活。

霍斯年認真聽著,偶爾接話,熟悉的清亮聲音如同春雨,不動聲色地滋潤了他乾涸的心田。

蘇茉總是這樣,似乎永遠做好了準備,不需要主動問起,就會同他分享快樂與哀愁。

猝不及防地將自己的世界攤開給他看,也直白而堅決地想要將他拉進自己的世界,作為交換,更想要走進他的內心。

霍斯年必須承認,他曾受到過誘惑,因為他是那樣迫切地渴望逃離孤獨,但更多的卻是惶恐。

他怕自己的世界破爛不堪,沒有星光和笑語,只會連累蘇茉的世界也一同熄滅。

尤其是霍承宇去世後,他不知該如何面對蘇茉,似乎任何情緒都是無理且卑鄙的。

從頭到尾蘇茉都是無辜的,她被自己找到,出于好心答應了幫忙,沒有做錯任何事,最後卻不得不離開。

他不敢相信蘇茉是喜歡自己的,那太不可思議了,或者說,他覺得自己不配。

除了臉和錢,他似乎一無所有,而蘇茉如果恰好看上的只是這兩樣,最終也只會後悔。

所以霍斯年有生之年第一次做了逃兵,沒有挽留蘇茉,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對方。

如今蘇茉回來了,驚喜和滿足塞滿了他的胸口,又堆積出慌亂的不知所措,除了表面強裝的鎮定與冷淡,什麼都做不了。

他想他還需要時間,去思考和鋪墊新的關係。

那晚酒會上蘇茉跟著霍斯年一起離開,許多同事都看到了,風言風語便迅速傳播開來。

有膽大的同事來找蘇茉旁敲側擊,都被她四兩撥千斤地繞了回去,但也沒直接否認,加之後來幾天她都換著理由賴在霍斯年家住,上下班都蹭車,謠言便愈演愈烈,一發不可收拾。

最後都傳進了霍斯年耳朵裡,兩人身份懸殊,傳言自然是對蘇茉更不友好,說得很是不堪。

他不想蘇茉的努力成就被人誤會和嘲笑是靠身體得到的,便想公開澄清,卻被蘇茉攔住了。

「我好不容易製造出的緋聞,你敢給我搞砸了試試!」

霍斯年夾菜的手一頓:「被人那麼說你也不介意嗎?」

蘇茉豈止是不介意,甚至還有些驕傲:「他們覺得我跟你有一腿,至少證明他們認可我是值得被你看上的,不管是外貌還是能力,總得承認一樣。你說,她們在編排我的同時,得有多難受啊,那我不就開心了!」

還是一貫的神邏輯,霍斯年看著她得意的眉眼,忽然也覺得沒什麼了。

「你很好,值得任何人喜歡,並且不需要用任何方式去證明。」

霍斯年淡淡說完這句話,就低著頭繼續吃飯了,動作不緊不慢,看上去依舊優雅沉穩,蘇茉卻眼見著他連夾了兩根香菜,愣是沒吃出來。

按說他不喜歡的食材是不會出現在飯桌上的,可是蘇茉喜歡吃,傭人便頓頓都少不了,不知是真的尊重她還是得了授意。

總之,從前和現在,蘇茉在霍斯年家都住得很舒服。

她甚至已經開始憧憬,有朝一日能夠以女主人的身份,重新認識這個家。

可惜,一廂情願的美夢,終究是一場空。

李夢瑤是冠亞集團的掌上明珠,走路帶風,眉眼倨傲,看到霍斯年時立刻化成了一泓秋水。

她平時裡過的是名媛生活,喝咖啡看秀環遊世界,很少插手公司的事,此次卻親自帶隊來談合作事項,就是想看看傳言中傍上霍斯年的女職員是何等人物。

畢竟她曾經在霍斯年那裡碰了三次軟釘子,實在是不甘心。

蘇茉之前拿下的 a 級大單就是冠亞集團的,由她親自陳述方案,結束後站在一旁,坦然地接受了李夢瑤全方位的打量,不卑不亢。

霍斯年卻皺了眉,在冠亞集團工作人員的小聲討論中,看向了李夢瑤。

她才是方案的最終決策者,將直接決定蘇茉這段時日廢寢忘食的努力是否會付諸東流。

但直覺上,並不會那麼順利。

果然,李夢瑤輕蔑地看了蘇茉一眼,才轉向霍斯年:「霍總,我有些失望啊!」

其實合作方案雙方事先都已經溝通過,也達成了共識,今日不過是詳細講演一遍罷了,其實就是李夢瑤出于私人目的強加的一環。

霍斯年也明白,更是好脾氣地在這裡陪了兩個小時,不是看著她的面子,而是為了蘇茉。

于是,儘量保持耐心地溝通:「李小姐有什麼意見可以提出來,我們改進。

李夢瑤自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指著蘇茉:「我這些年見得多了,總有那些靠不正當關係冒出頭的人,沒什麼真本事,一到關鍵時候就露餡……這位蘇小姐不會就是吧,聽說跟霍總的關係很親近……」

她說著站起身:「要真是如此,霍總也別怪我不給面子,這一單我就換人做了。」

霍斯年看了蘇茉一眼,仍舊站得筆直,身側的手指卻捏緊了衣角,雙目圓瞪,立刻就要張口辯駁:「我……」

「你住口。」霍斯年打斷她,李夢瑤家大業大,又是出了名的囂張難纏,蘇茉若是得罪了她,以後怕是在同行業內再難混下去了。

「李小姐誤會了,蘇茉只是我弟弟的同學,早年間認識,現在到了我的手下,照顧一二罷了。」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李夢瑤滿意地挑眉,眼梢卻落在蘇茉身上,霍斯年順著看過去,見到她一瞬間紅了眼眶。

方才被那樣污蔑輕視都沒哭的人,竟然因為他寥寥幾字而面露痛色,看起來幾乎搖搖欲墜。

霍斯年久違地感到心痛,更多的還是自責,哪怕是假的,他也不想更不該讓蘇茉聽到這樣的話。

「你先出去。」

蘇茉聞言一震,雙手緊握成拳,狠狠閉了閉眼逼退淚意,不去看周圍同事或不屑或嘲諷的眼神,昂著頭走了出去。

一路小跑進衛生間關上門,眼淚才洶湧而出,還記得用力捂住嘴,沒發出一點聲音。

她已經夠丟臉了,不想再被人看笑話。

曾經她以為,霍斯年的心被經年的孤單緊鎖,她不求能輕易開啟,只想靠著日積月累去敲開一絲縫隙,然後拼命將自己變得很瘦很瘦,好擠進去獲得一個容身之地。

為此她不斷努力不斷說服自己,裝作不怕痛的樣子,一次又一次去接近,最終卻得來一記響亮的耳光。

滿腔情意只換來「僅此而已」四個字,也讓她知道了自己有多愚蠢可笑!

或許霍斯年一直就是這樣看待她的,還會再給她加四個字——不自量力。

蘇茉蹲在隔間裡,聽著外頭的人來了又走,幸災樂禍地討論著她被老闆當場打臉的事,不知過了多久才起身,雙腿酸麻得幾乎失去知覺。

她洗了把臉,扶著水池站了一會,出去向主管遞交了辭職報告。

對方要求她先辦交接,一個月後再離職,蘇茉充耳不聞,只是木著一張臉收拾好東西,故意將自己的心再割得鮮血淋漓,生怕自己會猶豫一般。

「你沒聽說嗎,我跟霍總的弟弟是同學,總能搞點特殊化吧!這個月的薪水我不要了,如果你們要告我也隨便。」

出了公司,直接打車去了霍宅。

沒什麼東西要拿,只是要去給霍承宇道個歉——答應他的事,恐怕是要食言了。

5

霍斯年接到傭人電話的時候,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他有些累。

蘇茉離開後,他跟李夢瑤進行了單獨的談話。

再次表明了他的態度,不再是之前保持著涵養的體面,而是直白乾脆的拒絕,順便表達了一下對李夢瑤仗勢欺人和出爾反爾的鄙夷。

他很少會這樣不留餘地,即便他本性清高手腕強硬,但在生意場上的人情往來也不得不圓滑幾分。

這就是成年世界的法則,他更熱衷于利用智慧去獲取最大的利益,為此做些違心的偽裝也沒什麼。

但這次,李夢瑤觸到了他的逆鱗。

霍斯年也是才發現的,在蘇茉眼眶泛紅的那一刻,他終于意識到自己早已將蘇茉劃進了自己的專屬領地,只供自己擁有,別人無權過問。

所以他毫不留情地弄哭了李夢瑤,卻在整個過程中都小心翼翼地避開蘇茉,將怒火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

如果李夢瑤再聰明一些,就能發現蘇茉是霍斯年的軟肋,但她只是憤恨地離開,還說了很多無聊的狠話。

霍斯年不屑一顧,轉頭就給李夢瑤的父親打了電話,得到了對方再也不讓女兒插手合作事務的承諾。

至此才終于滿意,又想著該如何把蘇茉哄回來,這對于他來說是個難題。

蘇茉不是生意,無法步步為營地謀算,而他又實在不擅長喜歡一個人。

除此之外,他還古板無趣,不會講笑話也不會說情話,捨不得對蘇茉發脾氣就只會讓人寫檢討。

檢討……

當晚,霍斯年坐在昏暗的臥室裡,對著一地的檢討發呆,最上頭那一張是新的,還畫著他的側臉。

而那個偷偷畫他的人,已經離開了。

接到電話後,他去了蘇茉的部門,得知她已經辭職,又給她打了許多通電話,全是關機。

霍斯年捏著手機愣愣地站在走廊,大腦一片空白,不太明白一直圍繞著他的蘇茉怎麼就會因為一句話果斷地放棄了。

很快又想,是啊,一直都是蘇茉在走近他,他卻從來沒給過任何明確的回應,是人都會累的。

蘇茉累了,所以蘇茉不要他了……

這兩個念頭像是兩記重錘,狠狠地鑿穿了霍斯年的心臟,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胸口碎裂的聲音。

不同于上一次蘇茉離開時他的懵懂和無奈,重新擁有過又再次失去的傷痛,以及明確了自己的心意卻已經太遲的悔恨,幾乎摧毀了霍斯年。

他又無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些過去,兒時未能說出口的撒嬌、少年時對父母偏心無處可訴的抱怨、成年後弟弟去世時沒能見到的最後一面……

他似乎總是在遲疑,總是太過理智地規劃某些時機,越是在意的人和事就越是小心謹慎,最後卻全都失去。

霍斯年在蘇茉家門口蹲守了好幾天都沒見到人,明顯是被避開了。想要去其他地方碰碰運氣,卻站在車來人往的街頭找不到方向。

他悲哀地發現,只要蘇茉不願意,他們之間就再也無法建立起任何聯繫。

霍斯年開始去酒吧買醉,企圖用酒精來暫時麻痹苦痛,結果卻弄巧成拙,酒醉後再也等不到一碗醒酒湯的空虛讓他痛上加痛。

于是下一次只能用更多的酒精來麻痹,像是一種懲罰般的惡性循環。

他曾授意傭人給蘇茉打電話,接通後聽到是他就會立刻掛斷,反復幾次後他不敢再出聲,只是暗示傭人訴說他的潦倒和困苦,試圖用賣慘去博取蘇茉的哪怕一丁點同情。

這是他從前最不齒的做法,卻成了他如今唯一的生機。

只不過,都失敗了。

蘇茉像是退出了親密距離之外,只是客氣而疏離地表達自己無能為力,並不多問一句。

喧囂放浪的酒吧中,霍斯年坐在角落裡沉默地喝酒,一杯接一杯,半晌,紅著眼從外套的內兜裡掏出一個紅色的護身符,因為年歲久遠和經常摩挲,邊緣有些掉色,還泛起了毛邊。

珍惜地托在掌心,說的話卻是大不敬:「狗屁護身符,佛祖都是騙人的!否則我求了那麼多次,只想再見一面都不能實現……」

他說著就有些激動,踉蹌著站起往外走,幾個年輕人正好路過,不小心撞到了他,小小的護身符掉在地上,被人一腳踢遠了。

霍斯年如夢初醒,立刻撲倒在地上,倉皇地摸索尋找。整齊的頭髮散亂下來,襯得一張瘦削的臉如紙般蒼白。

蘇茉走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只一眼就刺痛萬分。

這樣狼狽的霍斯年猶如一把尖刀,活生生割裂了她本就破敗的心。

胸口頂上一陣怒氣,鈍鈍的痛,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揪住霍斯年的領口往起拽,聲音卻帶著哽咽:「你到底在幹什麼!明明受傷的是我,該半死不活的也是我,你做這副樣子給誰看!」

霍斯年被迫隨著她的動作起身,在最後的瞬間終于摸到了護身符,心裡重重一松,抬眼又看到蘇茉,有些不知是夢是真的恍惚,整個人卻顯見地開懷起來。

將護身符舉到她眼前,顫抖著囈語:「你看,我找到了,所以你出現了,佛祖終于實現了我的願望……」

說完再也抵抗不住醉意,滿足地睡了過去。

蘇茉下意識抱住他,陷入護身符帶來的衝擊裡,久久回不過神。

她從來沒想過霍斯年還留著那個她隨手送的小玩意,並且為了找回它搞得一身狼狽。

回家的一路上都緊緊攥著,指尖發白都不肯松,就像他偷偷藏起的關于蘇茉的一切,從未說出口。

在床頭櫃的最底層收著十幾張年代久遠的檢討,皆出自蘇茉之手,內容浮誇潦草,有兩張上還能看出明顯的皺痕,又被人仔細地撫平了,保存至今。

蘇茉坐在床邊,一頁一頁地翻過,淚水撲簌簌落在手背上,再轉頭看霍斯年時,模糊一片。

不再需要追問,她已經明白了霍斯年的心。

胸口像被塞進了一把白砂糖,磨著心尖又酸又甜,更多的還是慶倖。

幸好她心軟答應了傭人的請求去了酒吧,幸好她還是放心不下,幸好她太喜歡霍斯年了……才能有這樣的峰迴路轉,讓他們不至于錯過彼此。

蘇茉向來是一往無前的,能阻擋她的只有霍斯年的心意,如今已經于茫茫荒原中窺得了半邊天光,那麼區區長夜也就算不上等待了。

她就在這裡守著霍斯年,等一個天亮,等一句告白,等一生天長地久。

6

後記。

兩月後,霍斯年和蘇茉一起去給霍承宇掃墓。

那日霍斯年酒醒後,生怕是做夢似的,迅速拉著蘇茉表明了心意、解釋了誤會、反省了錯誤,還誠摯地道了歉,一貫的主次分明條理清晰,對于抽屜裡收藏的檢討書卻隻字未提。

蘇茉有些好笑男人的自尊心,卻也沒拆穿,就當作他的小秘密吧,畢竟自己也有,剛好扯平了。

空曠的墓地中,秋風蕭瑟,霍斯年沉默而立,蘇茉看了他一眼,牽住他的手對著墓碑上的年輕男子晃了晃:「霍承宇,不好意思啊,我以後就是你嫂子了。不過按你哥的德行,恐怕求婚還得我先來,所以你得幫我加油哦!」

霍斯年被她浮誇的語氣逗笑:「明白了,你不用點我,咱們這就去挑戒指。」

蘇茉跟在他身後,少見的沒有接話,走出很遠後又回頭看了看,想起了第一天到霍家時,霍承宇對她說的話。

「蘇茉,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哥,所以我請他找了你來。」

「我哥從小得到的太少,于感情上有些遲鈍麻木,人又冷硬固執,但他竟然跟我說你有趣,應該就是喜歡你的意思,只不過他自己可能不知道。」

「我不是強迫你,而是懇求……如果某一天你有可能喜歡上他,請你一定要抓緊他,絕對不要輕易放棄。」

「我所求亦不多,只希望他活在世上,能得人生的趣味,不再孤單苦悶,就已足夠……」

蘇茉答應了霍承宇,也盡力做到了,此後餘生都會負責到底。

歌手李玟抑郁症去世!生前饱受离婚困扰,前夫多次出轨坦言很难熬
2023/07/05
店家漏给咖喱,大马男子为了咖喱再次下单,店主做法太暖心,男子:会一直支持
2023/07/04
华裔拿督经营3偏门生意7年敛财半个亿,14辆豪华轿车、14间豪宅、3间店铺全充公了
2023/07/04
大马男子去新加坡打工:原本说好包吃包住,结果开工第一天就感觉被坑了
2023/07/04
在Shopee上班是怎么样的体验?大马前员工爆料:工作了658天,终于决定要辞职
2023/07/04
为3孩子生活烦恼,单亲爸挂白色校服求助,“家里连饭都吃不起了”
2023/07/04
单亲父亲只剩24令吉,好心老板允分期付款买新手机,“他没有手机就没了工作”
2023/07/04
新加坡油站惊现千万级别座驾,全球唯一,车主身份大有来头
2023/07/04
大马男子开心旅行,没想到搭飞机睡着后,放在背包的「5位数现金」就被偷了!
2023/07/04
大马网友拥有14间房产,现在却走投无路:世界上没有包赚的东西~
2023/07/04
马来西亚最穷的州,习俗和中国不一样,但是中国人最爱来:去过一次还想去
2023/07/04
身为大马首富却喜住香港,一栋豪宅18亿,郭台铭请他吃了顿饭后“豁然开朗”
2023/07/04
大马男子去Semporna旅游心软施舍了食物,结果却后悔了,逗留了整整20分钟也没走掉
2023/07/04
女子中1.07亿元大奖,回家找彩票却哭了,网友:隔着屏幕都感到心痛
2023/07/03
张栋梁罕见分享吉隆坡的家:三面环山的老房子,买下它只花了一瓶香槟的时间
2023/07/03
【吓到Grab不敢出声!】大马网友搭Grab被司机问话!她一句话直接KO司机!
2023/07/03
大马女生最不能接受的5种男生穿搭,全马男生心碎:全中了,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2023/07/03
大马网友:以后有钱也不放这家银行了,没有任何提示钱就没了
2023/07/03
「不给额外酱料给你差评」 奥客失败乖乖付钱
2023/07/03
中国游客在吉隆坡吃了一餐:点了三个菜花了55令吉,这算不算贵?
2023/07/03